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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外婆的月季花

        作者:陈茂君(四川)日期:2013年3月14日 17:52

            旧城改造,居住了几十年的小院马上就要拆除。搬迁时,母亲说要把小院中所有的月季花都挖出带走。我说,临时住房,没地方栽的。等搬进了新居,在阳台上搭个花架,再买月季来栽吧!母亲不答应。  
            我知道这些月季是外婆所栽也是外婆所爱。受外婆影响,做教师的母亲也特别喜欢月季,外婆走后,母亲伺候这些月季更用心、更虔诚了。我想,大约是因了这月季是外婆的遗物之故吧。我说,那就移栽两三盆带走吧。母亲还是不乐意。  
           一天下班回家,见母亲独自落泪,我有些吃惊。晚饭时,母亲说胃不舒服,颗粒未沾,我只好哄她说,我会想办法把这月季全部搬走。   
           第二天上班时我摆起这事,一位同事说,这月季花怕是有什么故事吧。我想不就因为是外婆栽的母亲也喜欢的缘故。
          在现代花语中,红月季表示纯洁的爱,热恋或热情可嘉、贞节等,人们多把它作为爱情的信物,爱的代名词;白月季寓意尊敬和崇高。在日本象征父爱,是父亲节的主要用花;粉红月季表示初恋;黑色月季表示有个性和创意;蓝紫色月季表示珍贵;橙色月季表示富有青春气息;黄色月季表示道歉;绿白色月季表示纯真、俭朴或赤子之心;双色月季表示矛盾或兴趣较多;三色月季表示博学多才、深情等。
          我记得宋代诗人杨万里有首《腊前月季》诗,说月季“只道花无十日红,此花无日不春风。......别有乡超桃李外,更同梅斗雪霜中。”
            说月季也有傲雪斗霜的阳刚之美,大丈夫气概。
            外婆喜欢月季,是同现代花语的意思有关呢还是与古诗的寓意有关?母亲喜欢月季花是因为孝心还是审美?或者真有秘密?
           母亲是善良随和之人,这次却有些反常,天天催我移栽月季。有两次,我还听见母亲给她的学生打电话,我一进屋她就挂了。我明白,这次是敷衍不过去了。  
           同事有位亲戚在近郊,我就同他商量,看能不能租他亲戚一块地来栽母亲的月季。没想到,一通电话,同事的亲戚就满口答应,说他房子旁边正好就有一块责任地闲着。   
            第二天,我就开车带母亲去乡下看那块地。同事亲戚家在一条乡镇公路边,母亲非常高兴。   
            请花工、租货车,一天时间就完成了全部月季花的移栽。接下来,母亲就三天两头往乡下挂电话,询问月季花的生长情况,指导人家怎样管理,每个星期天都逼着我开车带她去乡下看那月季花。   
            两三个月后,火红的月季花开满枝头。  
           见月季花开得闹热,附近农家来讨要,母亲就扦插了许多来送人。不久,附近农家小院就都开着红红火火的月季花了。消息传开后,竟有许多城里人休息日专门开车前往赏花,母亲高兴得不得了。  
           国庆大假,我陪母亲去乡下。在花田边,母亲才道出了月季花的秘密。   
            1937年 ,外婆在上海读书时,与一位同学相爱了。“八一三”淞沪会战,外婆和她男友都参加了学生界救亡协会。9月29日,在前线抢救伤员时,外婆的男友牺牲了。外婆的男友是江苏太仓人,姓姜。淞沪会战结束后,外婆就带着腹中的母亲,抱着“外公”送她的江苏太仓老家种植的一盆月季,回到自流井老家。
          外婆家是自流井的盐商,还没结婚就挺着个大肚子回来,家里,族人自然容不下她,外婆就离开家,隐姓埋名,独自生活。从此,外婆就和她的月季整日相伴,和我母亲相依为命。
           听完,我抱着母亲哭了。  
           回家后,我画了一幅月季图,一丛蓬蓬勃勃的月季,开着血样的花朵,旁边站着一位穿旗袍的美丽端庄的姑娘。一位朋友在上面题了一首诗:
          绿浅红深玉影斜, 凭将幽梦付篱笆。  
           春风不到何须怨, 一月犹开一度花。   
            母亲问我,那画上的姑娘是你外婆吗?我没有回答。
    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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